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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管理员    发布于:2019-04-26 21:27   文字:【 】【 】【

  首页:一代娱乐挂机:首页招商主管(QQ:52986)三牛娱乐冯霞是谁?这是陈为人先生新近出版人物传记的书名,也是陈为人先生提出的一个问题。

  知道,是因为《道路的性格》。这是一幅画。我是在1980年代之初就看到这幅画了。当时,《汾水》和《太原文艺》杂志刊登了这幅画,画面颇为震撼。山路,机器的履带碾过白雪,雪路由下而上,由远而近,百折千转,蜿蜒而来,一条坚韧刚劲的路,铺满画面。我当时就把这幅画从杂志上剪了下来,珍藏至今。画的作者,署名是冯霞。因此,我记住了这幅《道路的性格》,也记住了这个名字:冯霞。

  不知道,是因为不知道冯霞是谁,不知道冯霞身在何处,是何方人士。只看署名,以为是个女性。就像所有人看到这个名字都会想到的一样,以为是位女性画家。而且,心想,一位女画家,能画出如此雄劲开阔的画作,一定有着坚强刚毅的性格和胸襟,甚至于简直就是不同凡响到惊人地步!但是,在后来的时间里,在长达30多年的时间里,我并没有看到这位画家的别的画作,也并没有知道冯霞是谁。

  2017年,在陈为人先生的微信里看到《冯霞是谁》的连载,接着看到《冯霞是谁》在《黄河》杂志大篇幅推出,知道了冯霞是谁。再后,却突然在陈为人先生的微信里看到了冯霞去世的消息,深为其惋惜遗憾。2018年初,又看到陈为人《话说红颜》《歪批诸子》出版,书的插画俱为冯霞所作,且是绝笔,转而为其欣慰。这次看到陈为人先生新著《冯霞是谁》出版,看到冯霞的多幅画作,算是认识了冯霞。

  冯霞,是太原钢铁集团的工人画家,一个纯粹的男人,一位自称为“虬髯客”纯粹艺术家,他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艺术王国。而陈为人写冯霞,则写出了一个画家人生的道路,一种道路的性格,一种道路性格的悖论和画家对道路悖论的破解。

  说冯霞是一个纯粹的画家,在于他把画画看得比当官还重,手攥一支画笔,给个县官不换,曾笑辞七品而保持工人阶级本色;也在于他把画作看得比金钱还重,一幅工笔雄鸡,55万不卖,把画作当做了自己的儿女,说我怎么能够卖儿鬻女呢?

  冯霞的成名,且名气大振,是在计划经济的工业时代。其成名作是《道路的性格》。而《道路的性格》,也是其传记的主旋律。在陈为人笔下,道路的性格,也是画家的性格。在画家的画里,那条具有性格的道路,不是乡间古路,也不是人间小道,而是大工业时代机器碾过群山的冰雪大道。在整个画面被冷色占据的时候,我们透过压满钢铁履痕的盘山雪路,可以想象得见现代工业崛起的热烈。正是这样的工业时代,炽热执着的画家,创作了这幅画。其实,在此之前,画家已经创作了《大打矿山之仗》《碾碎矿山千年雪》诸幅作品,表现一个中国大工业时代的勃兴。而且,《碾碎矿山千年雪》直接衍化出了《道路的性格》。可以认为,道路的性格,代表了中国大工业艰难挺进的性格,和中国大工业文化坚强挺进的性格。那是一个中国大工业振兴和大工业文化振兴的时代,也是大工业的物质文明尊重大工业的文化文明的时代。挥洒这种工业文化的人,也得到了空前的尊重。所以,画家冯霞在那时的10里钢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左右逢源游刃有余,走在一个画家人生的顺境里。而正是这样的顺境,冯霞可以为艺术而放弃当官,放弃调入文化事业单位,显示了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”,显示了尽管曲折然而依然大道直前的“道路的性格”。这时的“道路的性格”,是具有巨大承载力的性格。就像画幅所隐含的,虽然看不见大工业的机器,但承载的是大工业时代的思想、精神和气派。在这样的时候,画家追求的是时代价值在个体绘画中的实现,他的思想和时代的思想是相通的。他的画,承载了自己的思想也承载了时代的思想。一个画家与一个时代融为了一体,画家与时代是同一的,他的画就是时代和画家的化身甚至生命。

  可以说,以道路为主题的画,冯霞还有多幅。欢快轻捷的《晨曲》,波折跌宕的《十八盘》。即使画山画塬,他画出的,也似道路的形象。他似乎一直在寻找道路。

  道路总是曲折婉转。在许多人并不知路向何方的时候,冯霞似乎也曾疑惑路向何方。但即使如此,他依然决然前行。面对艰难复杂的道路,他似乎并不感觉前途渺茫。

  那么,当现实进入另一时代的时候,他究竟走得如何?就如陈为人所说,《道路的性格》预示的,也是一种“道路的选择”。那是一个社会转型的时代,时代向何处去,成为道路的选择;道路向何处去,也成为时代的选择。

  就在这种选择中,一个画家,被时代裹挟,也被道路裹挟。就如《道路的性格》,道路上,不仅印着时代宏大的机器履印,也印着夹在时代履印间的渺小的人迹车辙。

  冯霞的名气式微,或渐至式微,是在市场经济的商业时代。这样一个时代,虽然大工业依然挺进,甚至是大工业走向强劲的时代,但工业文化却渐至于式微。或者说,工业文化的实用性趋向越来越强,而工业文化的精神性趋向越来越弱。作为工人画家,冯霞虽然在钢城内外依然享受着许多艺术头衔,然而,他所创作的作品,没有像过去一样再产生轰动效应。以致一个曾因画作轰动而被全国画界打听“谁是冯霞”的画家,竟至于成为一个在省内年轻画界都不知“冯霞是谁”的画家。一个曾经使他如鱼得水的钢城,也渐使其步入捉襟见肘的地步。曾经拒绝企业的一官半职,曾经拒绝调入事业单位,始终以“工人阶级”的身份挥写艺术,最终,这位艺术家自己也被迫进入下岗分流的“工人阶级”人群,以致离开成就他艺术的钢城而退居老家,百炼钢被化作绕指柔。冯霞的人生道路和艺术王国,走入前所未有的窘境。然而,市场的诱惑,没有使他异化为艺术商人;生活的窘境,也没使他放弃艺术创造。反而是“愤怒出诗人”,一气挥洒出一只惊人的雄鸡——一幅啼晓时代唱响思想磅礴精神的《东方赋》,为自己赢得了新的声誉,让年轻画家见识了“谁是冯霞”。就是这幅画,香港商人当场拍下55万港币购买,他却断然拒绝。说这雄鸡犹如自己儿女,如果卖了,不就意味着卖儿鬻女?穷而不坠青云之志。冯霞即使身在窘境,也坚守自己“道路的性格”,坚守纯粹的艺术情怀和清洁的人文精神。市场经济的价值多元,并未混沌迷茫冯霞的人生追求,他依然秉承文以载道画以载道,用画承载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思想。于是,画家的人生思考和艺术思想实现在了自己的画作里,也实现在了自己与之相悖又与之相处的时代里。

  冯霞是思考型思想型的画家,对现实的思考始终贯穿其创作。无论其曾经的主旋律鸣奏,还是后来的多主题变奏,都主张一种思想的蕴涵思想的释放。思想诞生于矛盾,矛盾酝酿出画作。这样的画家注定是痛苦的。表面看,冯霞机敏地调侃,调侃别人也调侃自己;冯霞机智地善变,善变文学也善变艺术,但其诙谐之下,深藏着的其实是一颗不安的心。也许就像陈为人一样,其平静的创作,其实拥有的是一颗思想激荡的心。他们在灵魂深处,都有一种不安的思想的飞动。

  我以为,冯霞和陈为人内在思想是相通的。他理解他,他也理解他。他们相互读懂了对方。这一代文艺家深沐于一种灵魂的挣扎。也许正是这样,我以为冯霞为陈为人《歪批诸子》插画并作为封面的“庄子”,是他们共同的形象。那幅“庄子”,以悬崖绝壁似的坚固身姿支撑起飞扬飘动的须发,具有的是意味深长的象征。坚固山崖束不住飞动的思想?飞动的思想挣不脱山崖的禁锢?或者,擎举一种深置于文化积淀里的思想飞动,永远像绝壁悬崖一样坚定、坚毅、坚固?

  陈为人写冯霞,写出冯霞人生性格和人生悖论。这悖论,是主旋律奏鸣与多主题变奏之间的矛盾,是体制身份与自由画家之间的矛盾,是意识形态余悸与独立思想追求之间的矛盾。而在这样的矛盾悖论里,可以说是,成也钢城,窘也钢城;成也个性,窘也个性;成也时代,窘也时代。每个人都逃不脱自己的悖论。你既是自己悖论的缔造者,又是自己悖论的破解者。但这悖论究竟能破解到什么程度,对于一个艺术家而言,生命的终止也许不会就是艺术生命的盖棺定论。

  陈为人说,那些死后才从时间废墟深处打捞出来的天才,往往更具有超越时代的非凡创造力。冯霞的艺术潜质尚待于被世人认识。

  陈为人是一个人性美好的作家。他是冯霞人生的记述者,也是冯霞人生的解析者。他是冯霞历史的打捞者,也是冯霞未来的预言者。

  陈为人预言,冯霞的未来,会有决定性的反转——由“冯霞是谁”而至于“谁是冯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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